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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求索者的磨难与机遇——郑慧慧自述



 

 

    
舞蹈求索者的磨难与机遇
 
                                                                 ―― 为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而写
 
 
郑慧慧
 
简历:
    郑慧慧浙江定海人 ,1951年生于上海。1974年毕业于上海师范大学文艺系,留校担任舞蹈教师至今。1989年获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舞蹈史论专业硕士学位。1995年、2001年和2006年三次荣获中国政府奖学金赴法国巴黎第八大学舞蹈系和教育系留学,获法国国家博士学位。现为上海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副院长、舞蹈系主任、教授、舞蹈教育研究方向硕士导师、上海师范大学舞蹈团团长。中国舞蹈家协会会员、上海舞蹈家协会理事。上海欧美同学会文艺分会副秘书长、留法分会理事.。上海师范大学知识分子联谊会理事。
郑慧慧教授主教中外舞蹈史,舞蹈教育和拉班舞谱课程,从事舞蹈教育和舞蹈史论研究主要成果: 专著《人体律动美育》,译著《舞蹈创编法》、《华尔兹史话》。论文《中国古代“踏歌”风貌》、《动作技巧与舞蹈艺术》、《自娱性舞蹈的美感特征》、《先秦乐舞教育思想及其实践》、《中国近现代学校舞蹈教育历程》、《黎锦晖儿童歌舞的历史地位与功能》、《关于国民舞蹈教育》、《体验法国舞蹈教育》、《非职业性舞蹈教育的性质及其特征》和《借鉴中的升华与失落》等.
 
 
三十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再短暂不过的一瞬间。但是,三十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可以从高峰跌落,也可从低谷崛起。而对于一个人的命运来说,三十年的光阴则是极其宝贵的岁月,尤其是当人处于青壮年时期。
我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没有受过旧社会的苦,却遇上了文化大革命的灾。风华少年,被迫辍学。有幸从广阔天地进入大学,又留校任教。如果不是遇到改革开放的大好年代,可能再努力、再奋斗也成不了一名合格的大学教师,也干不成一番事业。
久旱逢雨,进入学术领域
1977年恢复高考,这对于广大因文革失去深造机会的青年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对我这名年轻的舞蹈教师而言,则不容乐观。因为中国的舞蹈高等教育起步于1978年,而当时27岁的我,已超过了就读的年龄。但毕竟改革开放带来了学习的机遇,如饥似渴的我采用“曲线救国”的方法,通过报考本校夜大学中国语言文学专业来提高自己的文化和理论水平。将年幼的儿子送入全托托儿所,白天工作,晚上读书。虽然记不清这两年中儿子是怎么长大的,但眼看着自己的写作水平不断提高。就这样,随着改革开放的步伐,我开始了学术生涯。
    两年后,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开始招收舞蹈史论专业的硕士研究生。消息传来,我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我遇上了专业对口的深造机会,忧的是外语基础差,儿子还小,外婆又重病卧床。但是,这中国的第一次,也是我的最后一次,因为当时报考年龄限定在35岁,且为两年招一次,而我当时已经34岁了。怎么办?应该去闯!只有奋力拼搏,才能抓住机遇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在家人和学校有关领导的支持下,我克服了常人所难以想象和逾越的困难,来到了北京,进入了中国艺术研究的最高学府,我的人生也由此而发生重大的转折。
北京,中国文化的中心;中国艺术研究院,国家一流艺术理论精英和专家的汇集地(前文化部长王蒙时任院长)。在就学的三年中,我带着实践中遇到的种种问题学习和研究,就像一块久旱逢雨的土地,迅疾而贪婪地吮吸着知识的雨露,然后嗖嗖地长出株株茁壮的禾苗。我用一篇文章修改六次的努力,弄懂了应该如何撰写舞蹈论文;我和同学们不分日夜地讨论什么是舞蹈的本体理论……除了关注舞蹈外,我还广泛涉足音乐、美术、戏剧、电影等相关的艺术领域,感受北京的文化氛围和中国的艺术传统;在导师的指导下,我写出了优秀的硕士论文,并找到了自己的专攻研究方向……更重要的是在这艺术的殿堂,我懂得了做学问应该具有踏实、诚实和严谨的学术道德,“不知足长乐”的学术境界和具有“在今后漫长的道路中永远保持开始走上这道路时的热情,确立一生献身艺术理论事业的观念,真正的成功在遥远的将来”的学术精神。
    三年后,虽然我已37岁,但却象个补充了营养后的青年,朝气蓬勃地回到了学校,坚持在教学工作之余做学问,1991年被破格提升为副教授,1995年成为除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以外的第一位舞蹈硕士导师。
鱼入大海,开阔学术视野
继恢复高考和恢复研究生招生后,八十年代开始,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又作出了大量派出留学生的指示。我有幸被系领导选中为公派出国的访问学者,通过国家外语考试获得中国政府奖学金赴法国巴黎第八大学留学。是改革开放给了我又一次提高的机会,靠自己的努力,使我能在45岁的年龄赶上了公派出国的末班车。
对于一个靠自学起步,在半年培训中才开始接触法语的“听”和“说’,年纪已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来说,这一切是来之不易的。但我明白,要想走出国门,学习西方世界的先进经验,没有外语能力是不行的,抓住了机遇不等于获得了成果,一切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于是,我又开始了人生的第二次拼搏。在北京语言大学半年的培训中,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在校园中朗读;每天晚上必须完成一定的听力练习才允许自己睡觉。积极地参加各项“听”与“说”的活动,主动争取中、外教师的指导。最终,我以法语朗诵比赛第一名的成绩和顺利通过国家外语水平考试,闯过了外语的第一关。 到了国外,在生活和学习中,积极主动地操练语言,尽可能地和外国人生活在一起。很快,我就能够自如地和法国人接触交流了。在此基础上,我通过准备和举办“中国民族民间舞蹈特征”的讲座,在用法语脱稿向法国同行介绍中国舞蹈文化的实践中,再次强化和快速提高了法语的表达能力,并且广交了朋友,打开了交流和学习的多条渠道。中国驻法大使馆教育处的老师们惊叹我在短暂的一年中能达到一般留学生两、三年都达不到的语言能力。回国后,我又通过翻译了两本法国舞蹈专著在运用中继续学习法语。此后,这两本译著在中国的畅销,不仅实现了我要报效祖国的愿望,也见证了我的外语水平的提高。
基本闯过了语言关,我如鱼得水,在巴黎第八大学舞蹈系选修了多门国内没有的先进课程,观摩多种舞蹈表演,考察法国舞蹈教育体制,参加各类舞蹈和其他的艺术活动……这一切,大大开阔了我的学术视野。其中,最令我兴奋的就是发现了值得我深入研究的课题――西方舞蹈教育史,和找到了法国著名的社会舞蹈专家――雷米.埃斯教授。第一次回国后,在杨德广校长的要求和支持下,我去法国注册了博士学位,成为埃斯教授的学生。在2001-2006的六年中,我又幸运地获得两次国家奖学金,去法国收集资料和在导师的指导下从事课题的研究。可是,这两此赴法都是短暂的,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国内利用业余时间进行研究。对于一个五十岁的女性来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然而,鼓励我坚持下来的是历史的使命感和坚强的毅力。我想到,中国从事舞蹈研究的人还不多,从事舞蹈教育研究的人更少。
而方兴未艾的舞蹈美育事业正需要古今中外舞蹈教育的历史经验作参考。我已研究了中国古代和近现代的舞蹈教育史,现在,面对如此丰富而有价值的西欧舞蹈史资料和经验,我作为一名懂法语的舞蹈教育史的研究者,应该有责任去完成这个课题。只有这样,才能对的起国家的培养,才能体现出自己的人生价值。面对众多的教学任务、繁忙的行政工作和母亲的重病,还有自己所经历的肺部大手术,我挤出时间,放弃了三个暑假和两个寒假,完成了题为《舞蹈作为素质教育的历史研究》的博士论文,并于2006年年底,在55岁高龄时,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论文答辩,获法国国家博士学位,成为中国大陆建国以来舞蹈界第一位海外博士。
鹰击长空,干出一番事业
    改革开放不仅给了我们这些曾经被文化大革命耽搁的一代人重新学习的机会,还给了我们施展才华,开创事业的可能。
    中国的舞蹈高等教育事业发展滞后,有不少领域需开拓,有不少空白需填补。自从北京读书回来,强烈的使命感使我很想开创一番事业。继1995年担任硕士导师开创中国第一个“舞蹈教育研究方向”以后,在上海师范大学创办舞蹈专业,培养普及性的舞蹈师资,一直是我的理想。我曾为此奔波了好几年,也曾婉言谢绝了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和北京舞蹈学院的调动意向。1997年,机遇终于来了。在国家重视美育的背景下,上海师范大学申办舞蹈专业被批准了。我和我的同事们像着了魔似的开始了上海第一个舞蹈专业和第一个大学生舞蹈团的创建工作。虽然我们的办学条件很差,但我意识到办学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观念和方向问题。自硕士阶段学习以来,我已将舞蹈美育的研究作为自己主要的研究方向。从研究中国古代舞蹈教育到研究中国近现代舞蹈教育,并于1999年在全国舞蹈教育研讨会上提出了具有影响力的“关于国民舞蹈教育”的思想。2004年,第二次留学回来,通过受法国舞蹈家思想影响撰写的获全国一等奖的论文《非职业舞蹈教育的性质和特征》使自己辨清了舞蹈普及教育的目的和意义。尤其是通过博士论文的撰写,西方舞蹈教育的历程更让我认识到舞蹈教育与人的素质、与国家文明的关系。因此,我坚定地将舞蹈专业的培养目标定位在培养普及型的舞蹈师资上,并和同事们一起,打破传统的舞蹈办学模式,不断探索出一套独特的培养方案和制定出相应的教学计划。突出对学生创造力的培养,重视学生的艺术实践,努力将大学生舞蹈团建设成为舞蹈系师生的舞台艺术实践的基地。
十多年来,我们的舞蹈系办出了特色,打出了品牌,为社会培养了一批适合于开展舞蹈美育和发展群众舞蹈活动的舞蹈专门人才。舞蹈专业师生创作的多部反映时代,贴近生活和具有中国特色、上海特点的舞蹈作品,在市级和国家级的众多舞蹈赛事中频频获奖,为学校争得了大量的荣誉。创办和领导的上海师范大学舞蹈团已成为上海的一支颇有影响的舞蹈表演团队,在国内外的舞台上尽现了中国大学生的风采。
人生曲折,经历磨难不是坏事,它能使人产生一种精神,它能使人更加懂得珍惜来之不易的机遇。
    机遇重要,没有机遇,个人的努力再多,也会无济于事,国家的发展和民族的兴旺将难以预料。
改革开放给了中华民族走出困境兴旺发达的机会,也给了每个中国人,尤其是被迫辍学的年轻一代以希望。每个在改革开放中抓住机遇奋力拼搏的人,往往能奏出时代的最强音。
         三十年过去了,当我以教授的职称站立在大学的讲台上,当我以博士的学衔活跃在专业的领域中,当我看到一批批朝气蓬勃的舞蹈大学生、舞蹈研究生走出我们的校园,活跃在各个祖国需要的岗位上时,常常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回顾往事,我以感恩的心态歌颂和赞美党和政府的改革开放政策,我更要以奉献的精神为国家、为事业贡献出自己的绵薄之力。

 


发布者: 网站 管理员
发布日期: 2009/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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